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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山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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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山坡

鄉下的小道路燈不多,百來米才能見上一個,車燈只能照亮前面的一小塊路,姜穗歲擰到最快的方向,一路沿著去車站得方向開,突然看見路邊的小河旁有一個身影,越來越近,他才確定是尋先。

姜穗歲車鑰匙都來不及怕,直接跳下來,跑下坡,大喊道:“尋先!”

尋先聽到這聲轉頭看,看到姜穗歲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來。

“大晚上竟然給我玩離家出走,你,靠,剎不住車了,我去,抓住我啊!”

姜穗歲在下的道坡路上越來快在,在略過尋先身邊沖向小河的懷抱前,被尋先一把給揪住了:“玩牛牛向前沖啊,跑那麽快幹嘛!”

剛說完,自己的衣領就被姜穗歲抓住,大力一推,兇狠抵到背後的大樹,然後就是一陣狂風驟雨的怒罵:“還給我搞離家出走,你膽子真是大了,誰教你這麽做得!”

“親了老子就想跑,你得給我負責!”

尋先:“….哈?”

姜穗歲怒道:“別頂嘴!”

鄉下的夜晚比城市安靜的多,沒有人聲嘈雜,車鳴笛聲,安靜到好像只剩下一個人,小河潺潺聲,蟬鳴蛙叫,呼吸聲,任何聲音都能在黑夜裏想擴聲器一樣響遍整個槐鄉鎮,但是在聽到負責兩字後尋先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,他不敢確定,也不敢相信。

姜穗歲的小嘴繼續叭叭叭的教訓著:“我現在想說什麽就是什麽,我就算要把你按在地上揍一頓,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的趴下來給我揍!”

尋先突然沖上去抱住他,手裏拿著的東西“咚”的一聲掉在草地上,撒了一地。

“我好開心。”尋先緊緊的抱著他,用力蹭著姜穗歲的臉:“我真的好開心。”

他不停的在耳邊呢喃著這句話,姜穗歲的氣也突然沒得差不多了,自己這兩天的逃避是傷害到尋先的幼小心靈,他想要的本來就不多,還被冷漠對待。

“你這兩天一直不理我,還說要把我踢了,我以為你不會再想看到我。”

姜穗歲不動就讓他這麽抱著,果然瓊瑤看太多,腦補了一出大戲,擡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,沒好氣的說:“什麽叫厭惡,被人偷襲外加告白我還不能驚訝驚訝緩緩了?”

尋先抱的更緊了。

姜穗歲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了:“放手,勒死我了。”

“你會不會跑?”

“不會。”

月光倒映在小河邊,成了兩人之間唯一的亮光。

姜穗歲等他冷靜,等著等著,就聽見尋先吸了吸鼻子,悶聲道:“我有點想哭。”

姜穗歲原本先說你敢哭我就走,想想算了,心靈再傷就要碎成渣渣了:“今天是個大喜日子,大王允許你哭一會兒。”

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哭聲,姜穗歲光聽耳邊溫熱的呼吸聲了,他掙紮出空隙,捧住尋先的臉,相互抵住額頭,笑著問:“哭不出來?那就回答一下我的問題,從竹馬變戀人,不知道你願不願意。”

他們一起長大,是一起的,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微妙的感情,他們相互支持,相互依靠,相互出頭,太多太多了,這種感情早就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潛移默化的變成。

姜穗歲想自己是傻的,要從別人嘴裏才知道自己的感情。

尋先就這麽看著他,那張好看的臉在黑夜也能看的很清楚:“沒人能攔著我和你在一起。”

姜穗歲擡起腦袋,用力揉了揉他的臉,一張俊臉被揉搓的變形,眼下的那道小疤都很好看,他沒忍住笑出聲:“都快成年還這麽幼稚,談戀愛這種大事要給我時間想象,我才想了兩天你就放棄了,大晚上的還給我玩消失,翅膀硬了啊。”

“我沒玩兒消失啊。”尋先指了指因為擁抱而撒了一草地的魚糧,無辜的說:“我是來餵小魚的。”

姜穗歲滿臉黑線,原來奶奶說的拎,是拎的是這玩意兒啊。

“那你的行李箱和手風琴呢?”

“你前幾天說兩個行李箱放在房間太擠了嘛,我就放到了另一個房間。”

姜穗歲繼續滿臉黑線。

尋先反問:“你以為我偷偷走了?”

“….不然呢,大晚上的還來餵魚,男朋友,你,好,興,致,啊。”

尋先很滿意這個稱呼,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嘴角:“揍我吧,反正心疼的是你。”

姜穗歲被突然的親吻嚇了下,之前雁陽也這麽偷襲過他,但是感覺不一樣,果然真愛不一樣,他挑眉:“要不要試試?”

“在這麽?”尋先苦思冥想了一秒:“這兒挺適合脫衣服的。”

姜穗歲一巴掌蓋上他的臉:“汙死你得了!”

小河離家不遠,姜穗歲就把三馬子停在樹下了。

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,一左一右的緊緊挨著。

尋先有些擔心爺爺的三馬子:“都沒上鎖,容易被偷吧。”

姜穗歲心裏沒了事,一身輕松的說:“這是鄉下,又不是城市,爺爺以前不是說過嗎,就算家裏面門大開著,也沒人會來偷。”

尋先點點頭,低低的喊了聲:“哥。”

“嗯?”

尋先小心的問:“能牽手嗎?小情侶的那種。”

姜穗歲心跳了下,瞄了眼周圍,然後伸出手:“來吧,小男朋友。”

鄉下的夜晚,安靜的過來了頭,蟋蟀知了的聲音又響亮的過了頭,晚上小路上沒人,兩個人光明正大的牽著手,掄胳膊似的甩來甩去。

姜穗歲覺得自己手快飛出去:“小心胳膊甩出去。”

尋先捏的很緊:“不怕,甩出去你再給我撿回來。”

姜穗歲知道他開心,隨他怎麽甩,突然間想起了什麽,質問道:“你今天去李雲那兒幹嘛?”

尋先甩著手,深深的嘆了口氣,踢著小石頭低落道:“練吉他啊,順便找個同類倒倒苦水,告訴他,你怎麽欺負我的。”

“誰欺負你,等等,同類?他向你表白?!”姜穗歲氣的跳腳:“我就知道他對你告白了,靠,這個混蛋!”

尋先按住他,提醒道:“我的哥,文明。”

“靠,這個孽障!”

尋先沒忍住,笑了,又覺得他的話哪兒不對勁:“所以你知道他喜歡我?”

姜穗歲想起那天就生氣,沒好氣的說:“廢話,我都看見了。”

尋先不明白:“看見什麽?”

“還能看見什麽?看見他親你了唄。”姜穗歲不開心的點著尋先的額頭:“就這。”

說完,狠狠的抹了下額頭。

尋先摸了摸額頭:“就是你說話很沖,不讓我和他一起玩的那天?”

姜穗歲點頭。

尋先心裏高興,甩著手的幅度變小了,訴說自己內心小委屈:“所以你明明早就喜歡我了,還這麽對我。”

“誰讓我一直以為自己都是直的的呢。”姜穗歲看尋先像小時候一樣,不開心就滿臉委屈的表情,心癢癢的很,用空出來的那只手蹭了蹭他的臉頰:“委屈什麽,嗯?你不是也沒發現,我這種吃醋的行為。”

尋先也歪著頭蹭了蹭,看著橙黃色的路燈,心裏暖的快脹開了:“失戀的人是傻的,還沒戀就失的是更傻的,成天生活在我哥不要我的劇情裏,哎,好痛苦啊。”

“少看瓊瑤,作死你了。”

尋先轉著眼珠又問:“那蘆葦地表白那天,你這麽緊張,是不是怕他對我做什麽?”

姜穗歲聽出尋先是故意這麽問的,捏著他的臉頰,晃來晃去:“不然呢,我的小男朋友又高又帥又好看,被人撲倒,這樣那樣,那樣這樣不是分分鐘的事?”

小男朋友高興了,皺了皺鼻子,咬著耳朵,一字一句道:“我只喜歡和你這樣那樣,那樣這樣。”

姜穗歲咽了咽口水,一股溫熱從鼻子裏流了下來。

“我靠,你怎麽又流鼻血了!”

路燈下的姜穗歲,鼻子裏又塞了兩個紙巾團,帶著鼻音問:“還是盛世美顏嗎?”

尋先笑著看他:“是,絕美。”

姜穗歲重新牽上小男友的手:“走,絕美帶你回家。”

尋先拽住他,低聲喊了句:“哥?”

“嗯?”

“親一下唄,就額頭。”

姜穗歲楞了下,尋先說的很輕,在黑夜裏輕的沒有分量,像是羽毛一樣落下來,他看了看周圍,確定沒人了,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下壓,心裏跟揣著一窩兔子一樣,活蹦亂跳的仰起頭,在額頭上落了一下。

兩人從竹馬變成戀人,這種感覺微妙又興奮,昨晚鬧到大半夜才睡,姜穗歲第二天起晚了,旁邊的人已經起了,他撐著身體爬起來,穿上放著衣服,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尋先的,他拿起來就套上了,刷牙洗臉,拖著拖著啪啪噠噠的去找人。

尋先在廚房幫奶奶把小籠包夾在碗裏,聽到拖鞋聲轉頭看,兩人對視一眼,姜穗歲心跳了下,才想起竹馬已經晉升了為小男友了。

好激動!

奶奶也轉頭說了句:“終於醒了,再不醒都以為你要睡死過去了。”

姜穗歲抓著癢,懶懶散散的坐了下來,說:“哪兒那麽誇裝,養精蓄銳是要時間的。”

尋先把早飯一樣樣端出來,把其中一碗豆漿放到姜穗歲面前:“這個加了糖。”

姜穗歲沖他眨了眨眼:“謝啦。”

尋先用手擺了個愛心。

奶奶轉過身,拿起旁邊的蒼蠅拍就往姜穗歲耳朵頭上拍:“能不能動換動換啊,一大早就讓你弟弟伺候你。”

早飯是小籠包,甜豆漿配油條,再加上秘制的腌黃瓜,一口咬下去,酸辣脆口。

“上午沒啥事,下午,大概傍晚吧,我去後山拍照。”姜穗歲轉頭問:“你呢。”

尋先說:“上午練會兒手風琴,下午跟著你走。”

姜穗歲把咬下來的油條放進尋先的豆漿裏泡著:“跟著大王有油條吃。”

橘子林往後走就是後山,那兒有一片小山坡,從上往下看能看到整個槐鄉鎮。

經過橘子林時,又摘了幾個揣進兜裏,邊走邊吃。

姜穗歲特地挑的傍晚時間段,這是比較好出片的黃金時間點,他站在最高點拍著槐鄉鎮,槐鄉鎮在相機內收納成一幀完美照片,廣闊的土地袒露著一望無際的胸膛,召喚著兒女。

夏日的天空紅的像著了火似的,農舍的炊煙裊裊升起,尋先仰著頭看他,微風吹著衣角,下顎線棱角分明,表情十分專註,他站在世界最高點的角度,俯瞰一切美景,從小親戚朋友都說姜穗歲一看就是機靈的壞小孩,滿腦子都是鬼主意,現在這個壞小孩沈迷於夢想。

就是這樣的姜穗歲,讓尋先忍不住去擁抱。

姜穗歲檢查了一遍拍的照片,覺得差不多了坐了下來,給尋先看拍下來的照片問:“好看嗎?”

尋先認真的一張張看過去:“姜大攝影師拍什麽不好看。”

姜穗歲相機放在包裏,斜挎在包裏,手臂搭在他肩上,湊了過去:“沖你這男朋友小粉絲的這話,我給你個驚喜要不要?”

語氣聲就在耳邊,這姿勢以前當兄弟可以,現在當情侶,就太他麽有誘惑力了,但姜穗歲自己都沒感覺到。

尋先微微側過頭,親了下嘴角:“要。”

姜穗歲禮尚往來的回親了下,然後突然抱住他:“抱緊了。”

“什麽?”

尋先還沒反應過來,姜穗歲抱著他側身一翻,兩個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。

山坡下是大片草地,兩人一直到滾不動為止停下來,兩人相互緊緊抱著,身上沾滿了碎草尋先最先出聲:“我靠,下來前能不能打個招呼啊。”

姜穗歲哼了聲,回答道:“哥玩兒的就是浪漫。”

三秒鐘後發出兩人發出爆笑。

尋先笑的不行,揉著他的背說:“重死我了。”

“怕什麽,哥肯定讓你活。”

尋先聽到這句,突得一陣感情就湧了上來,一下沒忍住,眼眶慢慢就熱了。

姜穗歲見他不吱聲,擡起頭一看,看到尋先盯著他不說話,眼眶還是紅的,這表情下一秒即將就是眼眶含淚啊:“我靠,你不會真被嚇到了吧!”

尋先使勁哽咽了下:“不,是感動。”

“有這麽大殺傷力嗎?”姜穗歲失笑,摘下尋先頭上的碎草:“小男朋友,你好會破壞氣氛啊。”

尋先抹了把眼睛:“你親一下我就不哭了。”

姜穗歲拍了拍他的臉:“想要親就直說嘛,哥滿足你。”

說著姜穗歲低下頭,這不是一觸即分,兩人在山坡下,草原上,夕陽前接了個吻。

分開後,倆人又抱了會兒,尋先說:“對我滿不滿意。”

尋先聽著聲音從胸膛悶悶的發出,說:“吻技太差了,其他勉勉強強過關了。”

“看來我要坦白了,我雖然是第一次,但我是故意啃你的。”

姜穗歲伸出手指指了指他:“你現在變橫了啊。”

尋先抓住他跟手指,放在嘴邊咬了下:“沒辦法,誰讓我現在徹底成為大王的小心肝了呢。”

姜穗歲真不知道他講這種話也是張嘴就來,明明看著長大,咋就變成了流氓呢?

他從尋先身上爬了起來,坐在了旁邊,拍了拍相機包上的碎草。

尋先還躺在那,說:“你不怕相機摔壞啊。”

“我來前塞了好幾張報紙。”

姜穗歲打開相機包,尋先瞥了眼,果然有不少報紙,姜穗歲從相機包裏小心的拿出來前在家院子裏摘下來的月季花,別上尋先的耳邊,評價道:“人比花嬌。”

尋先用懷疑的表情看著他:“你是不是以前就想這麽做了?還裝的一副直男樣。”

姜穗歲也是老實的回答:“想過,但那時咱倆那關系給你帶著花,感覺我好像小流氓似的。”

尋先戳了下他的腰:“你敢說你不是?”

姜穗歲突然轉身坐到他身上,尋先嚇了跳:“幹嘛,真耍流氓啊?!”

“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。”姜穗歲舉起相機,笑著說:“這位比我小的男朋友,舉起你的招牌姿勢。”

尋先錘了下姜穗歲結實的小腹,沖著鏡頭舉了一個“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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